我是那種看書會想去google地名、人名的人
以前遇到解決不了的事,我會去誠品找書。現在這件事,AI 接手了。但是我讀書很慢,慢到會去查書裡每個地名跟人名——這是我跟「閱讀」之間,慢慢累積出來的故事。
以前我遇到沒有辦法解決的事情時,我會去誠品逛逛,去碰運氣,看看有沒有高手解決後,出一本書分享他的方法。
如果有,我就買。這件事,現在AI接手了。
那「閱讀」還剩下什麼?這些問題,一直圍繞著我。
一本書讓我哭了幾個禮拜
我讀過一本讓我很難過又震驚的書,James Dawes 的《惡人》。
內容是在講二次世界大戰,日本軍隊的環境是如何把一個人見人愛的高中老師,從普通人變成噬血殺人的士兵。
我在一邊讀日本戰犯在法庭上描述他執行任務的過程,眼眶濕了,我實在讀不下去…放在桌上,不敢打開再看下去。
但我又很想知道普通人成魔的「真相」是什麼?
最終我鼓起勇氣打開,繼續讀。好不容易讀完後,我好幾個禮拜情緒都很難平復。因為我一直在思考很多不同層面的問題。
例如:
如果我是那個高中老師,我能不能反抗威權,就算是處於那種險惡的環境,我能明哲保身,不被影響嗎。好在哭完,眼淚也沒白流,我覺得自己應該是能夠抵抗成為反主流的人。
讀得很慢,但我只讀一次
我不是那種可以快速掃瞄一本書的人。
我只會「深度閱讀」,一頁一頁看完之外,如果有提到地名或人物,我還會去搜尋——這個人是誰?那裡長什麼樣子?
如果是歷史事件,還會去把原本的故事找出來,驗證作者說的是不是真的。 好處是每本書只看一次,壞處是讀得很慢。
我常在想,作者他經歷過什麼,才能寫出這段話? 如果我跟他在同樣的環境,我能做到嗎?
以前會覺得讀書要快,才能迅速掌握學習新知。但是現在怎麼快,也快不過AI。我慢慢讀,遇到不懂的,讓 AI 幫我查,讓我理解。
快跟慢配合,恰到好處。
我最怕忘記自己讀過
讀得慢,還不夠。
我最怕讀完之後忘記。忘了,就跟沒讀過一樣。所以,我開始寫閱讀 murmur,至少留下一些東西。
閱讀Murmur的靈感來自盧導盧建彰,他在某次上podcast節目時,聊到村上春樹的那本《關於跑步,我說的其實是……》,他說春樹大叔在希臘正中午去跑步,結果中暑,盧導笑他白癡,正中午跑步當然會中暑。
從那之後,我開始替每本書寫下幾行自己的murmur。
比如讀完馬修康納萊的《綠燈》,他寫到爸媽從小就會在小孩面前打架,然後也毫不避諱的在孩子面前用「修竿」,來合好。 他跟哥哥們傻眼—— 我讀完這段的murmur 就是:「難怪你戲演這麼好,從小就過著這麼特別的家庭生活啊!」
閱讀 murmur 有點像超現實照相機,把自己那一刻思緒照下來,留存。
閱讀Murmur當然也不是書評,而是自己當時靈魂的狀態。
作家是不是該做一個AI分身?
如果閱讀的本質,是「作者把自己的思緒存進書裡,讓讀者去挖」——那 AI 分身,或許只是這件事的下一步。
Hollywood 已經用 AI 復活了演員,方·基墨在女兒同意之下出演了新電影《As Deep as the Grave》雖然說有很大的爭議,但這是一種突破。
如果作家願意把這本書的核心概念寫成互動式 AI,讓讀者直接交流—— 「為什麼你會去寫這本書?」 「如果是現在,你還會去做那件事嗎?」
我不確定有沒有作家真的想這樣做。
但是如果馬修康納萊做了一個AI分身,我第一個就會問:「為什麼都跟另一半有了兩個小孩,還會害怕婚姻?到底是害怕什麼?」
因爲他當時的狀態就已經是婚後生活,到底他在怕什麼?承諾?害怕重現父母的婚姻生活?這些只有他才知道。
或許,閱讀的本質不是為了解決問題。
而是讓自己慢慢長成,自己。
有人曾說:「要認識一個人,就看他書架上有什麼書,就能略知一二。」
我的書架上,還有100多本未讀的書。我不認為有人看了我的書架,就能認識我是誰。因為太多太廣,我相信沒有人沒事會好奇到去買《惡人》來讀。
你呢?書架上現在放著什麼書?
你跟閱讀之間的故事又是什麼?

